夜已经很深了,雨,依旧还在窗外喋喋不休,一如那为忧郁而存在的歌者,将玉珠儿般滴滴答答的颤音,谱写成曲,轻轻滑落在一管七孔的流韵里。 远处枝头上,几簇尚存的枝叶,早已在冷风的催促下,结满来年的期待,泪痕满面地将作别的手势,拼命地扬起。 只是你不知道,耳畔那一阵强过一阵的嘶喊声,是应了这被迫别离的疼痛,还是生命垂败之前,最后一次精魂凝结的壮举? 半笺断翼的灵感,蜷缩在案头,灯下折起的一角,宛如风中侧起的耳朵,似在凝神聆听那一枚枚行将枯萎的躯壳,在萧瑟的风雨中,凭吊着三春的记忆。 幽深的暗影里,沿着雨丝滑过的印痕,捡起一枚积水的黄叶,任凭微凉的指尖,将匍匐在几多脉络上的故事,一路拾读,小心收集。 当太阳被泊在了夜的另一边,一双盈满企盼的眼睛,又怎能穿透这场零金碎玉的迷离,究竟是谁抖落了这个孤独的季节?黄黄绿绿的背景下,或许,太多上天的旗语,我们真的无从解密。 原本在寒冷的长夜里,那些拧不干的愁绪,便总会衍生出若干细碎的忧伤,然,秋风又兼秋雨,身处于醒醉两难之间,又怎能逃离情幻的樊篱。 风,梭巡在失神的瞳孔,检阅着一个男子流注于九月的心事,今夜,梦离我很近,或许就在眼前,却又始终相隔着一场夜雨的距离。 或许,当源自于九天的笔墨,一旦以写意的姿势,落入了尘世的老井中,有关于这个季节的长诗,便总会变得扑朔迷离。 细想来,谁有能说人生的离合聚散,不是春夏秋冬的四季。华发青丝,终被流年偷换,究竟有多少东西可以恒久呢? 相守的时刻,那些枕畔呢喃的私语,总如初吻般甜蜜。可当如织的泪雨,留不住千里的行船,曾经的美丽,已变成了遥远的故事,又有多少誓言,终被雨打风吹去…… 或许,当你攥着一纸的承诺,回眸那些时光夹缝中的流年,往往你只可以领会到泪水的咸涩,谁又能参透机缘的天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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